第(1/3)页 夜幕下的马赛港,空气中弥漫着鱼腥、柴油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。 这里是欧洲最古老,也是最混乱的港口之一。走私、偷渡、黑帮火拼,每天都在这片被霓虹灯浸染得光怪陆离的土地上演。 影子驾驶着一辆在边境小镇偷来的破旧雪铁龙,在狭窄而拥挤的街道上穿行。那辆扎眼的劳斯莱斯,早就在进入法国境内后,被连同那个已经被榨干所有情报、变成一具冰冷尸体的维克多一起,沉入了罗讷河的某个深水区。 他们换上了最不起眼的便装,顾远征和霍岩像是来这里讨生活的码头工人,猴子则像个街头小混混。只有顾珠和沈默,还保留着一丝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干净气息。 “这地方,真是龙蛇混杂。”霍岩看着窗外那些眼神不善的各色人种,皱了皱眉。 “龙蛇混杂的地方,才好藏身。”顾远征说道。 按照沈振邦给的地址,他们来到了一家名为“四海酒家”的中餐厅门口。餐厅门面不大,红色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,门口两个半死不活的服务员,懒洋洋地靠着门框抽烟。 怎么看,都像是一家随时会倒闭的黑店。 “确定是这儿?”猴子有些怀疑。 顾远征没有说话,率先走了进去。 餐厅里只有寥寥几桌客人,一个穿着唐装、头发花白的老头,正拿着算盘,在柜台后噼里啪啦地算着账。 “几位,食啲咩啊?”老头抬起眼皮,用一口蹩脚的粤式普通话问道。 顾远征走到柜台前,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,轻轻敲了三下。他看着老头,缓缓念出了下半句暗号: “只是朱颜改。” 这是沈振邦临时通过二次加密通讯,告知他们的变动。原暗号太过文绉绉,在这种地方,反而容易引起怀疑。 老头拨打算盘的手指,停住了。 他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道精光,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几个人。他的目光在顾远征那双布满老茧、虎口有枪茧的手上停留了片刻,又扫过霍岩他们身上那股子藏不住的军人气质,最后,落在了顾珠那张稚嫩却异常平静的脸上。 “楼上请。”老头收起算盘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。 穿过油腻的后厨,他们上到二楼。 二楼的景象,与楼下那破败的餐厅截然不同。 这里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,装修得古色古香。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“猛虎下山图”,办公桌是名贵的紫檀木,一个穿着中山装,精神矍铄的老者,正坐在桌后,气定神闲地泡着功夫茶。 他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,但腰杆笔直,眼神锐利如鹰。 “沈老头终于想起我这条老命了?”老者开口,声音洪亮,带着浓重的湖南口音。 “您就是龙王前辈?”顾远征不卑不亢地问道。 “龙王?呵呵,那都是道上兄弟给面子,乱叫的。”老者笑了笑,“我叫陈庚,一个回不了家的老兵罢了。” 陈庚。 顾远征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名字。曾经黄埔军校的明星学员,国民党王牌军的少将师长,在解放战争后期兵败,率残部远遁海外。没想到,他竟然在这里,成了马赛港的地下王者。 “沈老帅说,您欠他一个人情。” “是命。”陈庚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“当年在湘西,要不是他冒着被枪毙的风险,放了我一马,我这把老骨头,早就烂在山里了。” 他放下茶杯,看向顾远征:“说吧,你们把天捅了多大的窟窿,要让他动用这份人情?” 顾远征没有隐瞒,将圣十字古堡的事情,简略地说了一遍。 饶是陈庚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,听完之后,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他端着茶杯的手,都微微抖了一下。 炸了衔尾蛇在欧洲的老巢?还从瑞士军警、各国特工和K2组织的围追堵截中,杀出了一条血路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