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晨的奥赫玛没有晨曦,天幕永远停留在黎明机器时定格的那一瞬间。 柔和恒定的昼光倾泻而下,将整座圣城笼罩在一片温润的亮光中。 没有朝霞,没有暮色,也没有星光。 城中的居民早已习惯了这种永恒的白昼,并划分作息。 遐蝶从住处走出来时,水钟刚刚转过第六格。 她站在门口抬起头,望向城市最高处那座被瀑布环绕的云石天宫。 水帘从高处垂落,在恒定的日光下折射出一道永不消散的虹。 遐蝶看了片刻,收回视线,脚步一转,朝城门的方向走去。 无需阿格莱雅的提醒,她也知道该去哪里找那刻夏。 果不其然。 城门口,那道深蓝色的身影正在来回踱步。眼下的那团青黑比昨日又深了几分,衬得那只独眼里的血丝格外扎眼。 他一边踱步一边朝城门外张望,脖子伸得老长,整个人透着一股快要耐心耗尽的不耐烦。 遐蝶:“……” 她站在几步开外,安静地看着那刻夏,是真有点怕自己老师猝死了。 遐蝶忽然有点庆幸奥赫玛没有黑夜这个概念。 否则以老师的身体,大概会在夜色里站成一尊望夫石——不对,是望大地兽石。 遐蝶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,随后把这句话连同此刻的场景一起,写进了她那本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里。 她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走过去。 手里拎着的那瓶气泡山葵醋是她在来的路上从集市上买的。 名字有些古怪,但实际并不难喝,口感像是薄荷柠檬汽水,只是回味更加刺激。 不过许多人光是听到名字就望而却步了,从某方面来说,和那刻夏也有些相像。 遐蝶把瓶子轻轻放在那刻夏脚边的地面上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 “老师,早上好。” 那刻夏的脚步顿了一下。 他回过头,眼神坦荡地朝遐蝶点了点头。弯腰捞起那瓶气泡山葵醋,拇指顶开瓶塞,仰头灌了一口。 “嘶——哈——”那刻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眉头舒展了几分,整个人像是被激活了什么开关。 他又继续朝城门外的路翘首以盼。 遐蝶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双手交叠在身前,看着自家老师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 “老师,您真的很喜欢大地兽呢。” 那刻夏头也不回,只是毫不犹豫的“嗯”了一声。 遐蝶低下头,攥着衣角,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眼。 街角处,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无声无息地闪过。 那根金线在石柱上绕了一圈,又往城门的方向延伸了一段,像是在给什么人指路,又像是在监视什么人的行踪。 遐蝶收回视线,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 阿格莱雅大人的金线无处不在。老师大概也知道,只是懒得理会。 “……真是的。”遐蝶小声嘀咕了一句,攥了攥衣角。 所谓大地兽成精,不过是阿格莱雅大人的一面之词。 她当然相信阿格莱雅,在这座城里,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背后藏着怎样的敏锐。 但大地兽成精这种事…… 她想了想一头成精的大地兽穿着衣服、说着人话、在奥赫玛街头散步的画面。 ……未免还是太抽象了些。 遐蝶轻轻呼出一口气,决定换个话题。 “老师,看着您这样,就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毕业前——” 她顿了顿,声音里多了几分怀念的味道,“您给出论文题目《论大地兽优于泰坦》的时候,我可是苦恼了好久。” 事实证明,在师生之间,“求学时期的回忆”是一个相当安全的话题。 那刻夏终于转过头来。 “你那篇论文写得很好。”他声音稍显沙哑,却带着少见的、近乎郑重的认真。 “论据扎实,逻辑严密,论证过程环环相扣。尤其是关于大地兽的生理与社会结构与泰坦权能之间的比较分析,那部分我很满意。” 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什么:“我给了满分。那是那一年我给出的唯一一个满分。” 遐蝶的耳朵尖微微泛红。 她想起那篇论文。想起自己在树庭的图书馆里泡了整整一个月,翻遍了关于大地兽的图鉴,又跑去兽栏蹲了三天,就为了观察大地兽在自然状态下的行为模式。 第(1/3)页